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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面埋伏高瞻远瞩——NGO的环保兵法

作者：吴方笑薇　发布时间：2004-09-03　来源：香港地球之友

　　摘要：民间环保社团（NGO）如何推动民众、政府和企业响应生态环境的危机？NGO如何掌握时代巨轮和世界经济转型的变化？NGO如何唤醒社会关注和良知去响应生态发出的警告？NGO可應用什戰略兵法解讀社會矛盾和經濟神話？首先锁定战场、敌人、陷阱和矛盾，再选用相应的“兵法”，加上“五气”=勇气、骨气、正气、义气、和气催化社会思维生态化。
　
　　“向政府說實話，對民眾說真話，為下一代說公道話”，面對生態危機的挑戰，綠色民間組織（NGO）可做些？首先得要弄清楚戰場在何處，敵人是誰，陷阱有哪些，什兵法可派用場。
简单的说，绿色战场就在眼前，首先要说服自己，要解决设身处地的环境问题。远水救近火？近水救远火？成效成本是否可持续？实在是见仁见智。着眼本地放眼世界是一个策略性的定位。
那敵人是誰？“无知”、“冷漠”与“贪婪”带给生态环境最大的灾劫和剥削。我们往往说治理、复修、补偿是昂贵的，但是可想到“无知”、“冷漠”伤天，“贪婪”害理，这个代价更高。「看不见的敌人」是最难战胜的，因为“敌人”可能活在我们之间，活在我们心中，活在我们另一面。认识敌人就是NGO最大的考验。
　
　　绿色征途上陷阱无处不在，世息万变就如“变色龙”，NGO如何先见而不惑呢？向政府说「实」话，对民众说「真」话，为下一代说「公道」话，转换个角度看，NGO更需要的是如何避开说「空话」、「反话」、「漂亮话」和「晦气话」。变色龙十面埋伏，高瞻远瞩的NGO把视野胸怀提高，“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改革家王安石名句）。

　（一）善与恶
　　「吸烟危害健康」贴在烟包上的警告；「切莫沈迷赌搏」标语挂在赌球赌马的投注站公告板上；「先用后付」申请银行购物信用卡的宣传促销；「追英赶美」的发展口号……是糖衣毒药或是催命符？是善是恶？广告的误导，扭曲社会道德观、价值观、生命观有谁监督？有谁来把关？加拿大的Ad buster「广告反击组织」是由加拿大一班有良知的广告人成立去监督广告行业和操守的促进反思。香港地球之友花了七年与香港地下铁路公司合办环保公益海报公开比赛，邀请广告专业参加，优胜作品在人流高的地铁站标贴，提升民众意识之余亦催化广告行业关注生态保育的重要。
　
　（二）真与假
　　虚拟的世界、盗版的风气、弄虚的手段、作假的文化，社会在进步还是退步？环境真的在恶化或是在复修？治污成功还是失败？指针数据是真是假？经济生产力评级的分析是偏还是全？外国有“Union of Concerned Scientists” 「关注科学家联盟」；“Ethical Consumer” 「道德消费者协会」；Corporate Watch「企业监察」组织等专责考证、分析、评阅数据、报告、讯息和研究结论，为民众监察信息的真假，以专业化去管制有关政绩、商业指数、消费传销、产品标纤等讯息数据的质素和操守。
　
　（三）得与失
　　国民生产总值GDP报喜不报忧，这种经济发展指标没有扣除生态代价、健康代价、社会代价和耗用自然资源的成本，是否真正反映经济实力，社会的进步？国际专家已开始倡导「自然资本论」计算生态成本、自然财富值、资源效益，带动全球经济反思。大气、海洋、陆地、森林、湿地、河溪、基因库、生态功能区值多少？间接反映生态污染破坏的经济代价，可作为生态补偿机制的参考数、基础。大陆专家和NGO值得连手成立「自然资本专家小组」为全国各省市县的自然资本算值，共同创建中国「自然资本」指标（指数）。
　
　（四）公与私
　　空气是谁拥有的？水属谁？生物基因知识产权可转售？生态补偿给谁？公共财产权益由谁来决定？今天生态保育不能停留在硬层面，仅着眼绿化面积、品种和管理投入，生态保育需要考虑「公共财产」的公平分配和托管机制。单看上游与下游关系和矛盾，正突显一个生态私有化的危机。如果不遏止这个趋势，绿色GDP和生态补偿机制的意义和价值也受到冲击。外国先进国家如澳洲成立了「环保法庭」专责处理环保纷争，仲裁公私生态财产和土地的矛盾，甚至撮合公私伙伴生态保育合作。香港地球之友也向特区政府倡议成立「环保法庭」和「环保申诉专员」专责仲裁环保纠纷和投诉。香港已成立了「环保法律协会」Environmental Law Association协助推广环评法和研究环保法制的发展。
　
　（五）贫与富
　　香港被誉为金钱天堂、消费天地、文化沙漠。历史建筑消失于水泥森林当中，传统风俗已西化，购物商场比书店多，快餐点无处不见。香港物质富有，但是精神文化贫穷。相对来说小小水乡苗族、藏族山区比香港富有在于它的文化财富。贫与富如何界定呢？国内环保专家和NGO应连手编写“穷爸爸富爸爸”另类版本，倡导投资精神文明、生态文明、社会文明的价值和回报。值得研究投资与环境保护的关系；“社会生态责任投资”在英、美、欧等先进国家已扎根，投资产值达2.5兆美元。民间社团、慈善基金、环保组织应以身作则领航支持推广社责投资，幷协助考核投资的生态价值，评级可持续发展项目。香港地球之友以身作则探讨员工退休金投资策略和认购「可再生能源发展项目」股票。
　
　（六）因与果
　　国家自2003年9月1日施行环评法规刚巧一周年。这是重要的一步，因为环评法要求以科学方法就发展项目带来生态影响查因究果，更重要的是提供公众参与咨询的渠道。香港特区自1998年4月1日推行环评法，对政府工程有约束力，并提供公众参与咨询、讨论、交流、反馈意见的机会。而香港环境咨询委员会下设立一个「环评小组」（EIA Committee）请环保组织代表列席，定期就全香港和跨境的环评作咨询交流。香港地球之友有常任委员列席，通过协商、科学性分析了解环境影响范围和严重性，并尝试寻找缓解和补偿方案。原则上是尽量避免、抑减生态影响才考虑补偿。案例包括（a）补种林地60公顷和11公顷红树林以作补偿香港新飞机场在大屿山的建设；（b）建立64公顷的湿地公园（后提升为一个生态教育、生态功能示范点和生态旅游景点）以补偿天水围因都市发展失去的51公顷湿地；(c)提升27公顷鱼塘的生态价值以补偿就兴建九广铁路落马洲支线损失9公顷鱼塘生境。补偿机制仍存在诸多限制和矛盾，其中包括能否在原地以同类补偿；转换土地发展权往往受地价牵制；生态补偿方案的可持续性则需要关乎保养管理费用的投入多少；最终需要调受影响的原住民得到公平对待。
NGO在环评法机制中扮演角色功能异常重要，主要监督公众参与咨询的范围、时间、讯息、透明度，缓解方案选择以及补偿措施的落实管理。NGO参与环评法过程有助提升其科学化、专业化和客观化响应政策、法规和发展规划。大陆各地的NGO可考虑成立「环评监察网络」定期交换讯息，监测和考察补偿措施的落实和管理。EIA网络亦可为各地方NGO提供响应环评咨询能力建设的定期培训。
　
　（七）借与还
　　父债子还？谁为下一代发言？谁捍卫下一代的权益？未出生一代应享有的生态权益？80年代菲律宾一位环保律师为该国35位居住在热带森林和未出生一代的孩子控告政府非法审批伐木公司破坏生态，终于胜诉，确立未出生一代的生态权益。以此为鉴，值得考虑成立一个「下一代自然财产托管库」好象种子银行一样为下一代托管。发展项目做出补偿时，除了投入实际补偿设施建设费用之同时，亦应该向下一代和未出生一代“缴交生态环境租用费”存入「下一代自然财富托管库」内，由NGO联合监督和管理。

　（八）新与旧
　　“我们没有继承应该继承的，我们没有丢弃应该丢弃的”这是著名作家徐刚先生的感叹。移风易俗、破旧立新、西化东输、追英赶美……巨无霸广场、比天高的商厦、水泥森林、主题公园、豪华轿车、奢华装修、各牌服装化妆品、信用卡、汉堡包、快餐、即用即弃、寿宴婚宴铺张……代替了传统的务实、节俭和谦卑的风气……如何唤醒社会的醒觉？如何推广社会责任消费、生态责任消费、生产者责任、消费者责任、污染者自付的原则？香港地球之友强调循环回收的责任承担和向生产者追究。例如追究矿泉水瓶子、月饼盒、泡沫塑料包装、塑料袋生产商的环境责任，并要求从产品设计生产源头减废。通过公众消费问卷调查向生产商反映意见和公众想法并游说他们改善。中国的NGO可利用传统节日：新春、情人节、中秋、清明、重阳、端午等弘扬文化、风俗之同时，倡导简朴的回归，谦卑的回归。
　　竹子是最普通的、最看不上眼的、最谦卑的，亦是最具无形价值、最具无穷生命力的好东西。「生态经济化、经济生态化」一个竹产品能为生态、社会民生、就业、养老、健康、食疗、移情养性、旅游、教育、文化创造可持续发展的价值，为什么我们看不起它呢？环顾办公室、课堂、饭堂、宾馆、家居有没有选用竹地板、窗帘、竹雕、竹家具、竹厨具等。NGO以身作则领航绿色采购，推广，并倡导“集体购买”促进生态农产品，无公害生产。更可扶持本土产，帮助农民打开市场，支持本土经济。
　
　（九）教与学
　　我们往往说要教育失学的、贫穷的、落后地区的孩子和农民，要拯救弱势社群，其实要受教育的、需要被拯救的是那些盲目追求经济的增长、高污染高消费、过度剥削、过度垄断公众财产的人群。发达国家城市人的生活方式、消费模式对发展中地区和资源缺乏的农村乡郊山区影响最大、最深远，因为弱势社群的原料和劳力都是溅价平沽地输出来换取丁点的回报导致贫富差距。需要拯救的是失去公平、公正、公义的一代，要唤醒的是没有根的一代。
　　寻根究底，全民学习算一算生态帐，自己的生态帐——「我的生态足印」，计算一下自己一生享用的水、能源、粮食、矿产、居住需要多少地球面积。再与世界人均公平用量比较，找出超标的差距。国内专家和NGO可连手成立「生态足印指标体系」核算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小区、一个城市、一个省、一个国家的生态足印作为可持续发展指标参考。香港地球之友完成了计算香港人均生态足印，送交香港特区政府参考。
　　「环境与税制」、「环境与投资」、「环境与贸易」、「环境与管治」、「环境与企业责任」、「环境与排污权贸易」、「环境与知识产权」等等。NGO要学要跟进的范畴和议题非常多。
　
　（十）拿与放
　　为掌声而干？为笑声而干？为哭声而干？为理想而干？英雄主义还是一份责任？救世主还是烈士？追梦者还是改革者？民间环保社团工作助人助己，助己助人。饿“苦”藏“穷”不单单靠钱搭救、靠别人施舍而亦需要靠自知自觉、自强自助、自力更生。例如：协助农村自治、自营、自保、自立才可持续。NGO不是“绿色保姆”而是社会思维行为的催化剂，DIY（Do-It-Yourself Environmentalism「DIY自助自强环保运动」将成为大趋势，因为环保问题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影响面广，越来越严峻，唯有靠自知自觉自保，才能防患于未然。
DIY自助自强过程中的重要元素是知情权和参与权。议会和讯息开放先行。笔者花了10年时间游说香港特区政府开放环保议会，其中一个主责生态郊野保育的议会终于开门让公众旁听。还继续敲着能源咨询、环境咨询委员会会议的门，要求尊重民众的知情权，开放议会，公开会议记录。

总结：
　　敲警钟、搭桥梁、催化社会思维行为的改变，NGO需要高瞻远瞩《听，听不到的说话》《看，看不见的敌人》《算，算不清的帐》《解，解不完的矛盾》《打，打不完的心战》
“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改革家王安石的启示值得环保工作者、决策者、改革者参考。走上绿色长征路除了战略兵法、团队之外更需要的是勇气、骨气、义气、正气、和气！
（完）

笔者吴方笑薇在其文章中倡议成立：

「道德消费者协会」——监察广告、消费、生产者责任
「自然资本专家小组」——计算各省市县生态资本指标
「环保法庭」——处理环境生态纠纷和生态产权
「社会责任投资促进会」——推广良心道德投资
「EIA环评监察小组」——监督考核环评质素讯息
「下一代自然财产托管库」——为下一代保管产权
「生态足印指标体系」——为全国省市县核算人均的生态资源耗用指标
「DIY自助自强环保运动」（NGO培训中心）——强调助人助己，助己助人